嗯哼證明了做一條好狗，其實也是極難的。他一生都在實踐著對上諂媚、對下傲慢的信條。那副做派，極像是個太監，只是生錯了時代，沒趕上紫禁城的招考。

何家將他掃地出門，實在怪不得別人。權貴養清客，是用得著時當成一根打狗棒，用完了，不過是一根帶著腥臭的枯木。他錯就錯在，當了主子的揩拭之物，竟真以為自己成了那尊貴皮肉的一部分，這便是奴才的痴心妄想了。
我向來是不惮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這類人。雇些幫閒來吹噓自己的偉業，見著有勢力的便貼上去舐幾口唾沫，這也是他們在這世上生存的唯一技俩。可悲的是，他自己造出了一个光怪陸離的夢，夢裡他是個體面人，醒來卻仍舊是個太監——靈魂裡的太監，比肉體上的殘缺更讓人覺得可憎，又有些可憐了。